姜晏见她居然真敢当着自己的面展画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刚要伸手去撕，却听宋清霁温温和和地开了口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人去岁在城南跑马，踩伤了两个卖菜的老农，兵部尚书花了二百两银子私了，把苦主远远打发去了外地。按大楚律，当街纵马伤人且仗势压人者，当杖六十，革去功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晏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清霁把第一轴画卷放到一边，又展开第二轴：“这是户部左侍郎的嫡长男。看着一表人才，实则极其好赌，在西市的地下赌坊欠了三万两印子钱，全靠他母亲挪用公中亏空替他填补。这笔账臣已经查实了，明日早朝便要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第三轴、第四轴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，有在国子监找人替考舞弊的，还有身染恶疾拿汤药吊着命的。十六个世家公子，被她扒得底裤都不剩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最后，宋清霁合上名册，抬起那双清凌凌的黑眸看向姜晏：“这十六人，有十一人身负劣迹、鱼肉百姓，臣明日便会递折子一一弹劾，送他们去大理寺吃牢饭。剩下五人虽无大恶，却也是酒囊饭袋，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全。臣以为，这满京城的公子，没有一个配得上殿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晏怔怔地看着她。方才满腔的邪火和醋意，被宋清霁这番一本正经的查案相亲弄得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哪里听不出来，这人嘴上说着秉公执法、为民除害，实则是把老皇帝塞过来的备选驸马挨个儿从根上给刨了！既借机清理了京城的纨绔蛀虫，又光明正大地替她挡了这门荒唐的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公私兼顾，滴水不漏。这天下间，也就宋清霁能把吃醋护食这等私心，办得如此浩然正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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