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三十六节车厢群交和填上空白的那个人

        零点二十，末班车进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四节车厢停在折返线上，灯全亮。两条线并成一条跑，头十二节是我们这条线的，后十二节是对向线的。车辆段的通勤线明天也并过来，门桥排好了，三十六节，三百多人，一夜不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操。我二十五，已成年，我签了一张排班表，一夜之间这条线比我在车上跑过的所有夜加起来都长。

        终点站的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调度员的制服，帽子压得低，手里一张运行图，图角卷着。他个子不高，脸圆，两只眼睛很亮，下巴上一层没刮干净的绒毛。他工牌上写：跟班学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司机室，看见我，把广播的话筒拿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坎。别下车。司机室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操，这个句式今晚是第三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桥站在门后头，手按着运行图，按得纸起了皱。他说：对向那条线的调度员，我认识。他排班也是倒着排，从终点往头一节。

        爸说：这条线上倒着排班的只有她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桥说：现在是三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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