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头上，崔瀺笑言，下太平了吗，好像是的。可以高枕无忧了吗？我看未必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陈平安重返浩然下，只浩然下对文圣一脉的观感转变。好事吗？当然是。就只是好事吗？则未必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很清楚一个道理，所有看似被言语高高举起的声誉，悬空之时，就如飞鸟在那白云间，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这份高悬于众人头顶的美好，又往往会重重跌落人间，沦为众人脚下的一滩烂泥，甚至许多饶踩踏，就只是路过，加上一两句随口无心的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文圣一脉，先生的弟子，桃李满下，这份潜在的遗患，就会无形中被均摊。但事实上，并非如此，甚至可以恰恰相反，文圣一脉，先生的嫡传弟子太少。而崔瀺曾经过，以文章立言一事，陈平安就不用多想了。立功？下太平，从今往后，陈平安能立什么功？立德？陈平安自己都没想过，从无此念，从开山立派的那一起，陈平安就不觉得自己会当什么道学家了。既然如此，就意味着陈平安的身份，无论是文圣一脉的关门弟子，还是剑气长城的最后一任隐官，一旦两者水落石出，都是双刃剑，会消磨无数人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一样是化雪的光景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与刘宗继续先前的话题，聊南苑国京城科甲桥那座临水的绸缎铺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有些话，用上了聚音成线的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是打算做些铺垫，让这位磨刀人也多念念旧，将来陈平安好有脸皮怂恿这位前辈，担任未来落魄山下宗的不记名供奉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能够走出福地的纯粹武夫，无论是拳脚，心性，还是江湖经验，都不是省油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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