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二朝露 (3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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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初时还十分为难,见他坚持如此,便也静静地欹枕而卧,由他在旁慢慢梳理她。
“六哥这般服侍我,到明日传扬出去,他们便又要说我的不是。”
“谁敢?”
“六哥怎么今日对我这样好。”她笑。
“往日便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
她在他的梳理下,慢慢阖了眼睛好似睡着了。她病后瘦得脱了形,憔悴得如同暮秋时的蝴蝶,旧日里瓷一样白的皮sE透出些青sE来,唯独一双眼睛里仍是旧日的神采。如今这双眼睛也阖上了,将仅有的生气和神采也藏住。
他重又觉得十分孤寂。他想起两代人的权势相争和骨r0U倾轧,当中无论贤明克己还是高才独具之人,都已纷纷作古,只有他这1N无赖之辈得以存身。他为时势驱赶至此处,终于将他早年祈求的安宁握于手中,却并无几分胜者的喜悦,得到的反是沉重的寂寥和灰烬一般的悲哀。
国朝积弊已深,如同恶疾入骨的巨兽,要医治只得剜入心肺。他开始理解他叔父困兽一般的疯狂——当任何革故鼎新的试探都导向自毁,身为帝王所负的枷锁反是最为沉重。
帝国的盛衰如春秋的荣枯,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。然而这之中的众生是否亦有命运?
若是有,那他和她的挣扎皆是徒劳,若没有,那无常的世事显然b命运还要残酷。
她仍无知无觉般阖目卧着,如同瓷偶般没有生机。唯有方才他梳理过的黑发沉甸甸地自他掌中流淌下来,仿佛她X命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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