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内心其实还想触碰滚烫的血液，想听到幼小生命被自己掌控时发出的叫喊，但他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事情，他本质上是一个懦弱的人，不敢想象被人发现后所要承担的后果，毕竟，王富贵还是想要正常地活下去的，即使是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近，王富贵还出现了幻听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幻听像是有只蚊子不断在耳边发出噪音，搞得他时常压抑不了情绪，就在上周，他差点儿就没控制住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在客户第二十次提出要修改方案后，上司陈伟指着他的鼻子，把他叫到办公室进行辱骂，单独交谈可以算是他唯一获得的体面，但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依旧会击穿墙壁，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具体内容是什么王富贵已经不记得了，不过无外乎就是“这点事也干不好的废物”、“给你工资都是做慈善了”、“素质低，不会做人的垃圾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肮脏的词汇不会出现，因为陈伟是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少爷，他的生活环境中并没有那些粗俗的词汇，可辱骂并不是粗俗词汇才能具有的特性。

        足够顺遂的人生让陈伟认为不努力的废物就该低人一等，这些废物对社会的价值微乎其微，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中高阶层的人养着，下等人便连被压榨的价值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陈伟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，王富贵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，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，甚至还摆出了一个“会做人”的狗腿表情，在那受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实际上，他盯着陈伟那张上下不断翻动的嘴，看着偶尔喷出来的唾沫，看着脖颈上随着辱骂声而涌动的的青色血管。他在猜测那张嘴巴最大可以开到多大，陈伟办工作桌上的细长花瓶能不能塞到他的嘴里，把他的嘴巴撑裂，让血液从嘴角流出。在猜想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卡住的脖子，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留下黑紫色的手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一开始陈伟会挣扎，会发出意味不明的“嗬嗬嗬…嗬”，加重力气后，那双三角眼也会睁得老大，会不由自主的向上翻，凸出的喉结会被自己的掌心卡住，不得上下，无法动弹，单薄的鼻翼会开始高频率抽搐，眼睛失焦后变得无神，然后手脚逐渐脱力，精神开始涣散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陈伟看着王富贵突然生出来的手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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