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漫长的沉默之后，裴祺正轻轻嗯了一声，他仿佛接受了，却依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情绪起伏，拿起筷子机械地喂在嘴里。“吃饭吧，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灿星好似被泼了一盆凉水，僵硬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宁愿裴祺正用刻薄的语言反唇相讥，用暴跳如雷的态度质疑自己是不是在施舍，像之前一样骂他或者直接动手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，裴祺正一脸平静地说在等死，状态和现在毫无区别，严灿星想起一次心底的恐慌就加深一分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，每日每夜都处于焦虑不安中，不敢让裴祺正离开自己的视线，却又明白不该再放任这种异状继续发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图带裴祺正出门，但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，他对外面的事物表现出强烈抗拒，躲在卫生间死活不肯换衣服，被强行拉到大门口，就抱紧黑宝耍无赖一样躺在玄关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严灿星故作生气地说要独自离开，裴祺正垂着脑袋一声不吭，手指往黑宝耳朵里塞着玩，玩着玩着就流出了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严灿星败下了阵，用尽了一切花言巧语哄慰，终于将裴祺正哄出了门，最初只能开着车在附近兜兜风，渐渐的情况好转一些时，能在观影人数最少的时间段看场电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苍白无趣的剧情没什么吸引力，大多数人也只是找个地方打发时间，唯有裴祺正专注地盯着荧幕，他感兴趣，严灿星也就强迫自己去认真观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等聊起电影中印象深刻的部分，裴祺正却一脸恍惚地说：“好像吧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根本没有投入精力，或者说早已失去了集中精力的意志。

        反而一直盯着路边发呆，那里坐着一个喝酒的男人，看上去穷困潦倒也失意颓丧，裴祺正看了很久，回想起一蹶不振的父亲，也联想到失败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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