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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陆】 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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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支箭破空而来,惊翻身后背着辎重的驮马。

        马首嘶鸣中惊起满地落枫,随后流萤般的箭矢纷繁袭来。身后禁卫纷纷拔刀,禁军头领拍马大喊:“护驾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遭侍卫迅速布阵,将中央的贵人围护成一圈。两人周身仅带着秋猎用的弓,再无其他武器。邱非搭箭朝尽处遽得射出,敌我两处均传来冷兵器刺穿盔甲与血肉才有的响动,如同刺穿一片软肉,露出破裂的血腥气。雪光顺着火红的落日照亮围场的偏隅,将乔一帆原本便红润的脸色照出一种驳杂而不详的深红,但嘴唇却是无血色的。邱非射出一箭,抽空摸了一把他的脸,继而稳稳攥着他被冷汗打湿的掌心,在嘈杂的争斗声中轻问:“身体可还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一帆点头,牵引缰绳安抚身下受惊的马匹:“无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周身只见箭矢远远射来,禁卫将它们全数挡去,正要往丛林深处追踪,却见不远处吼叫与刀刃惊天,兵戈之声不止,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带着要将对手屠戮殆尽的锋锐。一队绵延的人马拨着残阳而来,飞扬的尘土与兵戈摩擦地面的声响极为浑厚,显然人数众多。为首便是那顶着阴阳账本叫邱非用朝冠砸过脚趾的户部侍郎,随行左右两人俱是朝中三品官阶之上的公卿贵族。正中的侍郎年过半百,碾过长髯,行至禁军周身,隔着五六丈的距离勒马,慢悠悠地行过臣礼,自漫天的血光中道:“陛下遇险,臣闻讯而来,救驾有迟,叫您与娘娘受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邱非沉声对望:“卿是闻讯而来...抑或有备而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侍郎那故作愧怍的脸庞终于布上一丝诡谲的笑意:“陛下何意?臣惊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帝后的两匹宝驹颇通人性,兀得发出躁动的鼻息声。邱非自宽大的长髦下仍拽着乔一帆的手,他的手偏凉,乔一帆的却很烫,恰好彼此调和,融出和暖的温度互相渡送。邱非轻轻捏了捏他的骨节,又对远处道:“既如此,卿不若卸冠下马,到朕跟前来......谢你救驾有迟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侍郎眼中精光微闪,口中颤巍巍地称是,做出跌撞着要下马的姿势,却在腿脚蹬鞍的瞬时拔出了腰间佩剑挥向长天,厉声吼道:“都给我上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禁军霎时亦拔出尚未凉透的刀剑,冷光锃亮间,一柄长矛自后方跃起,闪着熠熠的银光,缨带飘动,最后落入邱非向高处伸出的右掌。他轻巧地转着矛柄调转头向,自破空的劲风中扯出一个冷笑:“好啊,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一帆的左手叫邱非攥着,右手自披散的裘衣边角抽出一柄开鞘的长剑,镡首不置任何宝石玉器,只在剑身两侧开刃,露出饮血的槽,正是一柄同他个性那般面似无华却又凛若霜雪的杀人剑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一帆虽还在病中,习得的术法与残存的力气却也够他自保,还有些余力替邱非清扫四方冷箭,邱非亦替他护卫周身,彼此的视野互相帮扶,少许人马且战且退。然而人数差距悬殊,西南边角的禁卫死伤大半,生生剥出一个活口,叫反贼侵入而来,邱非不期然被近匕割伤小腿,那伤口纵向延伸,一并割破战马的侧身,自马腹旁撕出淋淋的血口。鲜血溅射而出,打湿了天子墨黑的外袍,连带着脸上留着两三血点,一时看起来煞气非凡。邱非提矛将用暗器突袭的兵士穿心而过,矛间翻转,身后的禁军首领目眦欲裂,大喊:“陛下为重,且退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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