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 “我要将轻我贱我之人一一杀光,然后踩着他们走上去!” 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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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护法,”他说,“是你功德不浅啊。”
四方群峰静默观望。阔大楼台之上,颜玉霖面色诡异,手中长鞭火烧般呲呲作响。
他想,他难道不该杀?他们难道不该死?
他不知为何想起很久前——距今已不知远去多少年岁,他甚至有些忘却了。
橙黄月色之下,瓦片上泛黄的滇瓦花怎么也揪不下来,却能在指腹间碾碎,彼时他觉得这事儿就与他那师兄脾性一般奇怪。
“师兄,”颜玉霖在滑溜溜的瓦片盘腿晃悠坐着,却也不怕滑下去,他声音悄悄的,却有压抑不住的狡黠,“我想当老大。总有一天我会当你们的老大,倒时候谁见我都得给我磕头。”
湿夜里,聂知景望着那云雾里偷笑的月,手中酒盏只剩余香。他似乎总是少年老成的模样,说话都要低着嗓子:“痴心妄想。”
“我怎么就痴心妄想了?”颜玉霖爬起身挪到他面前,兴奋说着,“我想好了,倒时候我便把不听我话的都杀了,只留下肯听我话的,这样不就成了?”
“我娘以前和我说,我既然出生在破院子里就该情愿当个草芥,但我偏不啊——师兄,我从来没感受过当人上人的滋味,我馋得厉害,”他搓着手,仿若饥渴般舔着嘴唇,“我不像你这样生下来就是富贵少爷,我生下来就是小奴才,长大了是大奴才,老了说不定还得是老奴才,可当奴才当了这么多年,老天爷也总得让我当当主子,你说对吧?”
聂知景偏了偏头,只用余光瞧着他,神情里厌倦颇多,但颜玉霖不知怎的,就觉得他也想说点什么,于是得寸进尺地按住他膝盖,再逼近一步:“师兄,实话告诉你,我颜玉霖这辈子都想爬得高高的,爬到最高最高,高到没人再能对我生杀予夺,没人再敢命令我,没人再能对我指手画脚,没人再敢轻我辱我,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爱做什么就做什么——”
话音掷地有声,聂知景微微放远了目光,不知是否是自他话音里窥见了些夜奔的肆意自由。
“……师兄,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,”颜玉霖从他手中夺过酒盏,垂眸笑嘻嘻望着他,“我总有一天要将轻我贱我之人一一杀光,然后踩着他们走上去,一步一个,一步十个,百个,千个!越来越高,越高越好,倒时你便看着罢,看我能爬得多高——嗳!师兄!”
聂知景毫无征兆一脚将他踹下房檐,叫他在地上摔得全身麻麻地疼。待颜玉霖扑了身上的灰歪歪扭扭站起身,低头,方才拿在手中的酒盏已碎了个干干净净。他听见聂知景的声音从高传来,仿若是自月鸣响一般:“收好你的千秋大梦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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