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号1649(上) (6 / 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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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号1649比较特殊,他是“二无人员”。没有家人的电话,没有家人的接见,但是有汇款。汇款的地址来源总是在变,常常是在境外。上面怀疑过,查过,说没有问题,不是黑钱,我们也就没再多管,也不会多问。
周日安排亲情电话的时候,编号1649从来不要求打电话。
他既不拿着电话一会哭一会笑,也不坐在一边发呆。他随意地走动着找人聊天,偶尔也和我聊天。他还向我要烟,我说我不抽烟。他露出很遗憾的表情,还撇了撇嘴,样子有些俏皮。他看上去比登记表上记录的年龄小。
他来的时候是4月,我记得那时候海棠开得很好。戒毒所外的那条街上就种着一排海棠,开得很大,很烂漫。风一吹,有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来。我站在路边拍了张照片,摄像头下的花瓣显得很清透。那张照片还被同事要去做了微信头像。
时间过得迅速,很快,暑假过完了。很快,春节就到了。
大年三十那天,我上白班。午休时,我去戒毒所大门口抽烟。
我没有完全骗1649,我平时的确不抽烟,我同事大部分都不知道我会抽烟。只有在过节的时候,我会习惯性地站在大门抽几根。一边抽,一边眯着眼睛看门口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牌子:z市公安强制隔离戒毒所。像一种莫名其妙的仪式。
我站在门口抽完了半包烟。
花了挺长时间的,差不都午休都要结束了。抽完烟,我把外套脱了,搭在胳膊上,回了办公室,找出一个袋子把外套放进去,系上口。不然气味就太大了。我把袋子放在小沙发上,去了探访大厅。
春节期间,来探访的人很多。一些平时没有人探望的,在这时候,可能也会有人终于肯来看一看。日积月累的恨,陈年旧疾的伤,但中国人重节日,重传统,到了春节,暂时放下一些恨,维系最后一点感情。哪怕是风尘仆仆赶来,哭骂上一两个小时,也是一种宣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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