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痴心妄想。暗夜之萤火，怎配与九霄高悬的皓日相提并论。生来就是卑贱草芥，就不要妄想有朝一日脱离尘土。”季羡星冷笑着起身，掏出锦帕仔细擦拭着沾染上血迹的手指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：“哦，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我与思砚的婚期将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身后那“嗬嗬”的残破笑声便停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羡星犹如抓住对方痛脚一般得意地转头，却看见那人肿胀不堪的面颊上泛着泪痕。不知为何，他本该畅快淋漓的心中，兀地增添了几抹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那日在银杏宴上，祁思砚看着方霁真陌生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，但季羡星仍未弄懂这低贱的外宗弟子是如何得到截云剑的剑穗，更蛊惑得祁思砚将那粗制滥造的木剑日日戴在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问你，你是用什么手段偷来这剑穗的？你最好全盘托出，不要说一字谎话。”季羡星俯身捡起木屑中的银色剑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都是偷，什么方式有区别吗……”方霁真每每吐露出一个字，肿胀的面颊受到牵扯后便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，无声滑过的泪水，此时反倒成了伤口唯一的慰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，你不说，我也有办法知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修真界，有一种审讯术叫做搜魂。施法者只需分出一抹神识引入他人体内，即可追溯此人的记忆，而能追溯的记忆长远，则由施法者修为的深厚所决定。被搜魂者，往往痛不欲生、肝心欲裂。若是意志薄弱，极有可能当场失心疯魔。因此，搜魂术只会被用来对待阶下囚徒和魔族余孽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羡星闭目，调转出一抹神魂，须臾，一团金光便从他眉心分出，飞入了方霁真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，榻上之人果然痛苦地蜷缩起身子，发出嘶哑的哀鸣，本就破损的嘴唇亦裂开几条深深的口子，顷刻血流如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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