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的尊者为了保住试剑大会的荣誉，不去追究方霁真造成的变故。那么此刻，他们也会因为颜面与名声，将令师门蒙羞的他，当做一颗棋子随意舍弃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旦贵客开口讨要，宗门便将方霁真剖腹去鳞、拱手献上，仿佛他是一件廉价而烫手的货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隔了太久，方霁真差点忘记待在阴沟里的滋味。如今众人的嫌恶与谴责，把他一下拉回到身为凡人被践踏、被欺辱的记忆中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被割肉剜骨、连根拔起，风吹日晒后，脉络根须又顽强地渗入土壤，期盼能够重获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最后汲取来的，却是腐烂恶臭的污泥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道，究竟是何种模样？

        方霁真想，当是不公不仁、虚伪至极，它倨傲且无情，以折碾玩弄世人为趣。

        辉煌灿艳的朝霞，春鸣九重的殊荣，都是上天慈悲的假相。

        登顶过后，天塌地陷，他再坠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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