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秘，”李原有些踌躇，“您要去看看听寒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了吧。”林眠秋喉间干涩，火烧火燎般痛了起来。他有些迷茫地退了几步，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林秘——”李原难得打断了上司的话，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如有实质，逼得人无所遁形，“我怕您后悔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悔，什么是后悔？

        林眠秋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，隔着一小块玻璃，出神地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做过成百上千个选择，至今不觉有何悔恨之处。十多年前的那把火，他没有后悔；母亲让他离开，好好活下去，他也没有后悔。好像一切肝肠寸断、摧心剖肺的情绪都与自己无关，最多添一点物是人非、已成追忆的遗憾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妈妈死了，傅骁死了……傅听寒也要死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才多大？将将比自己岁数的一半多活两年。原来再怎么天赋奇禀、意气风发，也不过是一把刀加一瓶药就能解决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病床上那张掩在呼吸面罩下的脸，林眠秋第一次生出些六神无主的惶惑，这种感觉实在奇怪，好像生命中有什么东西从此便一去不返，连身体都空了好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惨白的墙壁、刺眼的灯光、交谈的声音……一切都沉入一层雾蒙蒙的深水，被无处不在的高压扼住口鼻，只有心中那微弱的期盼被细丝牵连，可笑而不堪一击地悬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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