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门时又忍不住看了那道长长的影子好多眼，才轻声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梁颂一宿没来，灵堂孤寂，却清静，秋见怜守着守着就睡着了，趴在地上睡的也不安生，半梦半醒之际总徒生浑噩的幻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圆心处，被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场景裹挟着，四周光影飞速旋转，走马灯般不断变幻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学艺时同诸位师兄弟挤着睡的大热炕，练功时挨饿挨打挨苦；到在戏台幕后被诸位如宋玉楼般的恩客骚扰“赏脸”，驳了面子就要变脸变色；第一次被赵梁颂哄诱上床，温热肌肤磨蹭的滚烫；雪夜初相逢时，关切待人，事无巨细的赵现山。

        火红的戏台，斑斓的鸟儿，皑皑的白雪，漆黑的牌位，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戏台，鸟儿，白雪，牌位，湖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五者间万条蛛丝交织，不断缠绕、分离、粘合，汇聚成五彩斑斓的画卷，反复数次直至彻底扭曲旋转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强烈的晕眩呕意中秋见怜缓缓苏醒，痉挛抽搐不止的肠胃犹如被人狠狠痛打几圈般剧烈收缩着，他强撑着内股不适感爬起来，捂着嘴巴平息泛酸的胃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上的袄子盖的正正好好，是赵现山来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停灵三天，秋见怜水米未进，寸步不离赵现山，旁人眼看着他脸颊凹陷下去，瘦如枯木。

        谁同他讲话一应皆不应答，久而久之也没人想碰这一鼻子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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